一、时间线：智谱半年三次调价

先把事实摆清楚。智谱（2513.HK）今年针对 API 与订阅套餐的价格动作，可以梳理为三波：

  • 2 月 12 日 · GLM-5 发布：新一代旗舰模型 GLM-5 正式开源上线，编程能力对齐 Claude Opus 4.5。同日发布《GLM Coding Plan 价格调整函》，套餐价格「结构性调整」，整体涨幅 30% 起。据财联社报道，海外版涨得更狠：Coding Plan 订阅提价 30%-60%，API 调用价格提升 67%-100%。消息落地当天，智谱港股盘中一度涨超 40%，市值突破 1700 亿港元 —— 别人撒钱它涨价，股价反而大涨
  • 3 月 16 日 · GLM-5-Turbo 发布：全球首个面向 OpenClaw 场景深度优化的基座模型，也是智谱 2025 年以来首个闭源模型。发布即宣布 API 价格再上调 20%。澎湃新闻测算：相对 GLM-4.7，GLM-5 涨幅超 30%，GLM-5-Turbo 在此基础上再涨 20%，年内累计平均上涨 83%，API 价格接近翻倍
  • 7 月 30 日 · Coding Plan 套餐改版：套餐焕新为以 Token 消耗为基础的积分制，个人版 V2 定价 Lite 49 元 / Pro 149 元 / Max 469 元每月。高阶模型 GLM-5.2 / GLM-5-Turbo 按「工作日高峰期（14:00-18:00）3 倍、非高峰期 1 倍」系数扣减额度，老用户权益保留、团队套餐额度上调 30% 作为缓冲

值得玩味的是量价关系：GLM-5.1 提价 83% 后，调用量不降反升，增长了约 400%；GLM Coding Plan 更是上线即售罄。量价双增，说明市场对头部模型的真实需求远未被满足 —— 这也是智谱敢连续涨价的底气。

二、不止智谱：行业性「涨价潮」已经形成

如果只有智谱涨价，可以解释为单个厂商的商业策略。但今年的情况是集体掉头：

  • 腾讯云：3 月 11 日宣布调整计费策略，GLM-5、MiniMax 2.5、Kimi 2.5 于 3 月 13 日结束免费公测转为按量计费；混元系列 Tencent HY2.0 Instruct 从 0.0008 元/千 tokens 调至 0.004505 元/千 tokens，涨幅超 460%
  • OpenAI：GPT-5.4 标准版输入价涨至 2.5 美元/百万 token、输出 15 美元/百万 token。去年还在讨论「大幅降价」应对竞争的 OpenAI，今年也加入了提价阵营
  • Anthropic：Claude 系列维持高价位不动，转而通过 prompt caching、batch API 等「打折通道」引导用量 —— 本质上是价格歧视而非降价

还记得 2024-2025 年的「价格战」吗？彼时百万 token 卷到几毛钱，大厂互相贴钱抢开发者。仅仅一年多，风向彻底反转。原因不在营销策略，而在供给端。

三、涨价的根源：OpenClaw 引爆的算力缺口

这一轮涨价潮的导火索，是 Agent 应用（尤其是 OpenClaw）带来的 Token 消耗量爆炸：

  • OpenRouter 平台数据：OpenClaw 的 Token 消耗量从 2 月 3 日的 806 亿，一个月内飙升至 3 月 4 日的 3580 亿，翻了约 4.4 倍
  • 到 3 月初，OpenRouter 平台周度 Token 调用量已达 14.8 万亿，两个月内增长约 160%，其中绝大部分由 OpenClaw 贡献
  • Anthropic 的数据显示，AI Agent 的 Token 消耗量最高可达普通聊天交互的 15 倍 —— 多工具调用 + 长上下文 + 多流程工作是天然的「吞金兽」
  • IDC 预测，中国活跃智能体数量将在 2031 年突破 3.5 亿，智能体 Token 消耗将迎来年均超 30 倍的指数级跃升

需求端指数级增长，供给端的 GPU 产能却是线性爬坡，一众主流模型厂商集体出现算力缺口。智谱 7 月 30 日改版里那个「工作日 14:00-18:00 高峰期 3 倍扣减」的设计，本质上就是用价格杠杆做削峰填谷 —— 这和电网的分时电价是同一个逻辑。大模型 API 正在从「营销品」变成「公用事业」，定价也随之从抢用户逻辑切换到成本回收逻辑。

点评：涨价不是行业变坏了，恰恰是商业模式被验证了。2025 年之前厂商贴钱补贴，是因为不确定需求是否真实；现在 Agent 用量把推理集群打满，涨价 83% 调用量还能涨 400%，说明 token 已经成了真实的生产资料。类比一下：这更像是水电煤气在工业化初期的提价，而不是泡沫。

四、对开发者意味着什么

对于依赖大模型 API 的团队，这轮涨价潮传递了三个明确信号：

  • 「无限量包月」时代结束了。智谱积分制、Claude 的 5 小时滚动限额、各家的 weekly cap —— 订阅套餐正在全面走向「按 Token 计量」。把成本模型建立在某家的补贴套餐上，等于把命门交给对方的下一次调价函
  • 单一供应商锁定的风险陡增。年内 83% 的涨幅如果发生在你的独家供应商身上，毛利可能直接被击穿。多模型、可切换，从「架构洁癖」变成了「财务刚需」
  • 高峰期系数会成为常态。当厂商开始按时段定价，把非实时任务（批量处理、离线评估、数据清洗）调度到低峰时段，就能拿到 1/3 的价格 —— 这是新的免费午餐

五、应对策略：把成本重新拿回自己手里

结合我们运营 API 网关的一线经验，给出几条可落地的建议：

  • 分级路由：不是所有请求都需要旗舰模型。把分类、抽取、格式化这类轻任务路由到 GLM-4.7 / Flash 级模型（全天 1 倍系数），只把复杂推理和 Agentic 编码留给 GLM-5.2 / Claude 级模型，综合成本通常能降 50% 以上
  • 用好 Prompt Cache：Agent 场景下系统提示词和工具定义高度重复，缓存命中部分价格通常只有原价的 1/10。我们此前在《Prompt Cache 如何把 LLM API 成本砍到 1/10》里给过完整的 ROI 计算公式
  • 错峰调度：把离线批量任务安排到高峰时段（工作日 14:00-18:00）之外，直接享受 1 倍系数；对延迟不敏感的任务走 batch API 还能再打对折
  • 保留逃生通道：接入层统一走 OpenAI 兼容协议，模型名做成配置项。当某家再发「价格调整函」时，你的切换成本应该是改一行配置，而不是改一个季度的代码

六、写在最后

智谱年内涨价超八成，只是大模型行业从「烧钱换增长」转向「算力定价」的一个缩影。可以预期：只要 Agent 用量继续指数级增长、算力供给跟不上，2026 下半年还会有更多厂商跟进调价。对开发者而言，与其赌某一家永远便宜，不如把「多模型 + 分级路由 + 缓存 + 错峰」的成本工程做扎实 —— 涨价潮里，成本控制能力本身就是竞争力。